首页 > 平邑文化

牵手妈妈,感受无言大爱

www.paly.gov.cn  发布时间:2018/3/6 16:41:10 大 中 小 论坛



     朱慧-1_副本.jpg

    我娘有个特别的名字:高虫英,她是崇字辈,应该是高崇英,但第一次人口普查时,没上过几年学的大队干部就随手给她写下了这个有别字的名字,以至于后来残疾证办理,新农合报销,她只能使用这个名字。我爹识字,老中专生,在我们村是父辈当中的“状元”,即便如此,他也没说什么,而是不屑地冷哼一声:“猪狗不如,有名字就不错了!”

     对,你没听错,他就是这样称呼我娘的,可想而知,平常的日子里,他对我娘是什么态度。说来话长,他们的婚姻故事可太长了,我只能简化了说。

    先从我爹婚事说起。他如果健在的话,今年八十八岁,年轻时家里是富农,潇洒风流,学富五车。在二八年华里,娶了一个美貌的妻子,婚姻经历了漫长的十六年,可那个女人还是病死了,临死也没留下一个孩子。从他很少的提及和亲朋的诉说中,我意识到他是爱她的,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,这让他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子。

     娘的婚姻更不幸了。她生来就不幸。她几个月大的时候生了水痘,在那个年代就是不治之病。姥姥辗转从西医那里买了牛黄解毒片给吃,人虽然活下来了,但却落下终身残疾——因为,姥姥一次性把所有药片都给她吃下,因药物中毒,她成了一个聋哑人,而且腿还残疾。战争年代性命难保,姥姥多次想舍弃了她,但她还是顽强长大。姥姥把她嫁给一个病秧子,但那个男人早早死了。舅舅不会养她,只能把她再嫁出去。于是就嫁给我爹。

     听说,对这门亲事,爹是一百个不愿意。他心里住着前妻,那个美丽病弱的女人。而这个女人呢?一百样不好!家里人逼婚,他无奈地接受,却在拜堂成亲的日子里蹲菜园里躲着,以至于连堂都没拜。婚后的日子,一片赤贫,看不见希望和未来。直到大姐姐出生,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和肩头的担子,燃起生的欲望。随后,他们又有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。我是第四个女儿。家在沂蒙山区,偏僻贫穷,一大堆孩子,娘又是残疾人,奶奶当地主时就被村民敌视,她死后,积怨都累积到我爹身上,可想而知我们过着什么样的日子。

    虽然日子清苦,但娘对我们的爱却一分不减。她像天下所有的慈母一样,倾其所有,日日为我们操劳。她腿脚不好,地里的重体力活不能做,只能做做家务和轻便的体力活。家里养了猪羊,鸡鸭鹅都养了一大群,还有嗷嗷待哺的一大群孩子,娘忙得日夜轮流转。白天她要到地里干活,打猪草,割羊草,拾柴禾;回家后更是一堆活:拉着风箱做饭,洗洗浆浆缝缝补补,养孩子喂猪羊......夜里她要么推磨压碾,要么灯下做鞋。有月光的夜晚,在月光下搓麻线,省灯油钱;或者烟熏火燎烙地瓜煎饼。夜里烙煎饼时,她不忍心儿女们跟她受苦,总是忙到天快亮时才喊大姐二姐起床轮流换班。她们起床时,娘经常已经干了三四个小时了,一个人又烧柴锅又烙煎饼,这本来是两个人合作的工作,她都一个人全包揽了。日子的清苦,劳动的艰辛,娘一个身残的女人默默吞下了一切的苦楚。她的伤腿在阴雨天经常疼,疼得痛彻心扉,严重时都伸不直,不敢下地走路。但只要略好点,她就一直劳作。有一次,她夜里压碾遇上了狼,吓得她腿肚子转筋,提起来满脸的恐惧。

   她不敢诉苦,没人听她诉苦。唯一能听懂她语言的是姥姥,但姥姥总是打压她,呵斥她:“行了,你就消停点吧,要是妮子爹听见了,会不要你的!只要死不了,你就死命干活吧!”

   对此,娘经常流泪。爹不会怜悯她。她在家里就是一个免费的奴仆,一个任人欺负的弱者,就连我们这几个亲生的孩子都经常呵斥她,更不用提两个小心眼的姑姑,一个碎嘴挑剔的弟媳妇,以及冷漠的村中妇女。他们都看她的笑话呢!

    娘为了养大我们含辛茹苦,我们却不知感恩,常常以她为耻。我小学时成绩好,小朋友们要打击我时只要喊一句:“哑巴的女儿,能蹦到天上?”村里人欺负我们时,经常骂:“哑巴娘,死瘸子”,一句恶毒话,胜却三冬寒刀,伤得我们体无完肤。受了欺负,我们回家埋怨娘,大声对她吼叫:“都怪你!都怪你!”

   娘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子,她虽然不会说话,但很懂得察言观色,从我们怨愤的目光和悲伤的泪水里,她被深深伤害,时常默默流泪。但,有人欺负我们时,她立马化身超人,冲锋陷阵地保护我们。

    记得有一次,邻居家男孩在他姐姐的怂恿下,无故把我推到墙上。我磕掉了一颗牙齿,鼻子嘴巴都碰歪了,满身鲜血,几乎昏厥过去。等我哭嚎着往家走时,身后男孩的姐姐说:“弟弟莫怕!她娘是哑巴,打了也白打。我们回家给咱娘说:她打你,你还手时,她自己摔的......”

    听了她的话,幼小的我心生绝望:我是个可怜的,没有娘疼的孩子!没想到,娘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泪如雨下,她悲痛地哭嚎着,冲到他家门外咿咿呀呀叫喊。苍天不怜悯可怜人,他们一家关上大门,他娘在家里大声诅咒我娘,用最恶毒的话语骂我们。等我爹回家后,他娘隔着矮墙颠倒黑白地向我爹告状:你女儿打我儿子,你老婆恐吓我家孩子......我爹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我娘,勒令她老实回家待着。

    我娘打着手势含泪对我说:“我不能饶过他,省得他以后还欺负你!”于是,她开始见了那个男孩就骂,比划着要揍他,吓得他向我道歉,我娘才彻底饶了他从那以后,村里再没有一个小朋友敢欺负我们了。

    到后来,我到外地上学、生活,一天天离开故土,离开那个生我养我又给了我许多屈辱的地方,但离不开对娘的深情和依恋,渐渐理解了娘的无奈和辛酸,原谅了她的不完美。听弟弟说,娘也每天念叨着我,用自己的方式数说着对我的思念。

  爹于九九年冬天去世,临死也没多看娘一眼,只是拉着我和弟弟的手含糊不清地说:“爹死了,你们要团结......”一句也没提到我娘。

   娘哭得几乎昏过去,她是爱他的吧?夜里为他盖被,白天为他做饭,月光下给他纳鞋底,在他深夜未归的日子里苦苦守候,像天下所有的贤妻一样伺候丈夫。在他卧病在床的一年多里,她衣不解带地伺候着,不知道爹是否有那么一瞬间曾爱上过她?但我确信娘深爱着他,这个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,几个美丽健康孩子的英俊男人。她是感恩的,大爱不言,但我们都知道。

   娘在零四年冬天摔断了腿,一天天病弱下去。她变得安详宁静,目光混沌,但眼里都是温柔。我们经常回家看望她,弟弟对她很孝敬,一直奉养着她。她今年八十二岁了,精神尚好,愿母亲长命百岁!有娘的地方就有家,就有牵挂,没娘的故乡,惟余来路,没有归途。

      朱慧

编辑:平邑县委政法委宣

中央政法委 | 全国人大常委会 | 最高人民法院 | 最高人民检察院 | 司法部 | 公安部 | 全国政协 | 山东政法网 | 省公安厅 | 省检察院 | 省高级人民法院 | 山东司法
临沂党建 | 临沂人大 | 临沂市府| 临沂政协 | 临沂纪委 | 临沂法院 | 临沂检察 | 临沂公安 | 临沂司法 | 中国临沂网
新浪网新闻中心 | 法制网 | 正义网 | 中国法院网 | 中国警察网 | 中国法学会网 | 民主与法制网 | 新华网法治频道 | 中央电视台社会与法频道

临沂政法网     兰山政法网     河东政法网     罗庄政法网     郯城政法网     兰陵政法网     沂水政法网     沂南政法网

费县政法网     蒙阴政法网     莒南政法网     临沭政法网     高新区政法网     经济开发区政法网     临港区政法网